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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中医在世界医学史中的地位

2019-10-22 14:02  作者:admin 点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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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热爱中国传统文化、传统意识强烈的人认为其他民族没有传统医学,存在了数千年的中医是最古老的、甚至是唯一的传统医学,更有人认为传统医学是中国人独特的发现和创造。其实,这是一个非常狭隘的认识。如果把视野放得开阔些就不难发现,并非只有中华民族才知道与疾病抗争,人类很多民族都曾拥有过传统医学。而现代医学也不是横空出世的,而是在传统医学上逐步发展起来的。

  在各种传统医学中,无论其历史的悠久、还是理论的完备以及成就的斐然,中医都不是出类拔萃的。考古学证据表明,早在远古时代人类就可以治疗骨折和脱臼,植物、动物和矿物被全人类普遍用作药物。放血和外科手术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出土的木乃伊证明包皮环切手术更是源远流长。古代医书还记载了人们使用肌腱制成的线来缝合伤口,最奇妙的是古代非洲和美洲的外科医生会利用蚂蚁咬合伤口,并使蚁腭残留在伤口处成为“缝合器”。

  即便是那些没有文字的土著部落,也大都掌握了一些原始的医疗技术,如针刺、放血、按摩、接骨、草药等。这说明人类在最初认识自然、抵抗疾病的过程中存在着相似的朴素思想和实践体验。以现代医学的眼光来看,传统医学的理论和方法显得愚昧可笑,疗效也乏善可陈,但正是各种传统医学的不断融合与发展,才造就了现代医学的辉煌。

  美索不达米亚指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流域,大约以现伊拉克南部地区为中心。这一地区最早的文明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000年,公元前3000左右的楔形文字记载了肝脏是血液的中心,疾病分为热病、中风、精神症状、眼病、耳病、黄疸病等,此外还有对风湿病、心脏病、肿瘤、脓肿、血吸虫病、痢疾、肺炎、皮肤病及性病的记载。有些描述与现代医学已十分接近。

  在楔形文中还记载了几百种药物,如罂粟、曼陀罗、没药、、甘草、肉桂、阿魏、芫荽、大蒜、莨菪等;还有动物的各种脏器及矿物药,如明矾、硝石、铜盐和铁等。所使用的剂型有丸剂、散剂、涂敷剂和灌肠剂。经验治疗方法则有按摩、冷敷、热敷、灌肠和绷带包扎法,并且知道用葡萄酒处理伤口来避免感染。

  美索不达米亚医学在理论上把人体比做“小宇宙”,认为一切自然现象都会影响人体,人体构造与天体运行对应,星体的运行与吉凶祸福和疾病健康有关。这种“取象比类”的解释人体的方法与中医的“天人合一”观点几乎完全一致,但是比中医早了几千年。

  公元前1792年,汉莫拉比在美索不达米亚南部创立了巴比伦帝国。被称为人类第一部成文法典的《汉莫拉比法典》就诞生在这一时期,其中涉及医疗活动的内容很多,显示出当时医生已是一种职业,并有了内、外科医生的分工,青铜手术刀具已在医疗中广泛使用。《汉莫拉比法典》条文中包括医疗费用的收取、治疗失败的处罚等,其中眼科手术的费用是治疗骨折或扭伤的2倍以上,说明当时人们已经掌握了较为复杂和精细外科手术。

  美索不达米亚人开创了人类早期医学,认识到不同疾病存在着一定的区别,应采取不同的方法予以治疗,如手术或药物。同时也试图用人与自然的“整体观”来解释疾病和健康的原因,中医在几千年后才形成类似的认识和观念。

  在埃及公元前2500年的雕塑中,就可以看到当时外科医生实施手术的情形。古埃及最早的医学专著是纸草文医书,成书时间约为公元前1900~前1500年,其内容涉及公元前3000~前2500年的记载。现在发现的有康氏纸草医书、史密斯纸草医书和埃伯斯纸草医书。

  纸草文医书记载了多种疾病,并分为肠道病、出血病、呼吸道病、皮肤病等不同类别。诊断上采用了脉诊、触诊、望诊等方式,治疗上采用了发汗、催吐、利尿药物和灌肠、刺络等方法,应用了脓肿切开、浅表肿块切除、包皮环切等外科手术,并已经使用高温消毒的方法。并提到了用夹板来固定骨折部位的方法。此外还有检测怀孕、预测胎儿性别以及避孕的方法。

  纸草书中记载的药物达数百种之多,药物种类包括有动物药,如牛、驴、鹿、羚羊、老鼠、蝙蝠、昆虫、动物脏器甚至排泄物等;植物药如葱、蒜、乳香、芦荟、罂粟等;矿物药如盐、铜等。使用的剂型有丸剂、栓剂、软膏、悬液、灌肠液等。

  在人体解剖知识方面,古埃及人认为血管系统始于心脏通向全身,并通过脉搏察知心脏搏动。采用观察和类比的方法把气候、河流及人体现象联系起来,建立了原始的体液病理学说。认为人体由土(固体)、水(液体)、火(体温)、气(呼吸)等构成,气与血应处于平衡状态,气血失衡就会产生疾病。这些观点与中医的五行及气血理论基本相同,而中医大约在1000年以后才形成类似的认识。

  自西汉时起,中印之间的文化交往渐多,在佛教输入中国的同时,印度医药学知识也随之而来,对中医体系的形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印度古典医学的主流体系是阿输吠陀医学,也译为阿育吠陀或生命吠陀,其起源于可追溯到公元前2500年。《阿输吠陀》分内科学、外科学、儿科学、毒理学、回春术、催欲术、邪魔病、头颈病八个章节。印度医学认为人的机体功能是由“气、胆、痰”这三个要素决定的,三者平衡即表现为健康,疾病是因为这三个要素失衡导致的。同时还认为机体是由地、水、火、风等元素组成,人体存在一定比例的“基本物质”,相当于中医的“元气”,调节机体的基本物质以提高机体的抗病能力是治疗的重要思路。

  约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阇罗迦集》是阿输吠陀医学体系的内科巨著,共120章,主要记载了以药物治疗疾病的方法。在诊断方法上,印度医学除了问诊、触诊和听诊外,还重视对病人排泄物和分泌物的检查,比如通过尝尿液来诊断“糖尿病”。《阇罗迦集》认为世间万物皆可入药,记录了大量的植物药、动物药和矿物药。植物药按根、皮、叶、花、实分成五类,动物药包括胆汁、骨髓、血液、尿便、精液、骨、角、爪、蹄、毛发等。其中常用药物50类,共计500种,功效分为滋养、助消化、促食欲、解毒、发汗、催乳、催精、消渴、平喘止咳、解热镇痛等。药性分为辛、甘、酸、苦、咸、涩六味, 其复杂与深奥比中医药物理论有过之而无不及。阿输吠陀医学共有5000多种单味药和复方,几乎所有的药材均需要炮制 。

  在古印度医学发展了约2000年后,中国才出现《黄帝内经》,并提到药物“自西方来”。中医药物学形成独立的体系,即“本草”概念与著作的产生时间均不早于西汉末期,现存最早的药物学专著《神农本草经》成书大约在东汉时期。此后的《肘后百一方》、《本草经集注》、《诸病源候论》、孙思邀的《千金要方》与《千金翼方 》、《外台秘要》、《证类本草》等均有大量印度医学的内容,如地水火风、百一病生等理论。当时流传甚广的“千金奢婆万病丸”和“奢婆汤”也是来自印度神医奢婆。

  《妙闻集》则是外科经典著作,以手术治疗为主。记载了101种外科手术器械以及剖腹产、白内障摘除、结石摘除、截肢等手术方法,同时注意到了手术过程中的疼痛和感染问题。《妙闻集》还记载了“脉”是管道与通路,其功能是输送气态或液态的物质。与中医的经络学说基本类似,《妙闻集》中的“经络”有24条并进一步细分为诸多小的分支,“穴位”共107个,并有详细的刺络放血疗法,如Chakra针刺方法。比较常见的是鼻子整形术,由于印度刑罚中有割鼻的条例,整形术随之发达。医生在患者颊部或前额切下一块皮肉,但不完全分离,再划开鼻子的部位嵌入,待生长后再与原来的部位分离。

  中医眼科手术是陇上道人(俗姓谢)从印度僧人处学来的,印度著名的眼科医生龙树所著的《龙树菩萨眼论》也被翻译成中文。其中金蓖决障术(用金针拔除白内障)最为知名,刘禹锡诗曰 “三秋伤望眼,终日哭途穷。两目今先暗,中年似老翁。看朱渐成碧,羞日不禁风。师有金蓖术,如何为发蒙”。白居易也有诗“人间方药应无益,争得金蓖试刮看”。

  正如佛教的传入一样,中医受印度传统医学的影响至深,从理论到药物都带有浓厚的印度医学色彩。季羡林先生曾就印度眼科手术传入中国做过详细的考证,可惜此后鲜有人再对此类问题加以深入研究,中医界对此更是闭口不提。或许,中医大体上只是印度医学的中国式翻版,这个问题只能期待有志者进一步的研究。

  公元750年以后的阿拔斯王朝时期,阿拉伯医生制造出了许多举世闻名的药品,如车前子散、天竺黄散、生沉散、大黄并子方、龙涎香、蔷薇水等。阿拉伯医学中有完善的复方理论和丰富的制剂,以主药、佐药、替代药巧妙搭配组合。常用的药物达1400余种,剂型有糖浆、软膏、擦剂、乳剂、油脂剂等,丸药的金、银箔衣也是阿拉伯医学的首创。

  拉齐(公元865~925年)是著名的阿拉伯医学家,他所著的《曼苏尔医书》和《医学集成》被译成拉丁文广为流传,备受西方医学界推崇,堪称不朽的名著。直到公元17世纪,欧洲各国医学院还将《曼苏尔医书》作为主要的教科书。拉齐创造了一系列医学史上的第一,如第一个使用动物肠衣制线用来缝合伤口;第一个明确叙述了天花与麻疹的症状及两者的区别;第一个主张在病人服用新药前应先用动物做试验;第一个注意到疾病的遗传性。

  伊本·西那(公元 980~1037年)是另一位伟大的阿拉伯医学家,其五卷巨著《医典》达上百万字。创新之处包括,区分了纵膈障炎和胸膜炎;确认了肺结核的接触性传染;明确了水和土壤是传播疾病的环节;断定钩虫病是由寄生虫造成的。突出的贡献是首创了皮下注射、从毒麦草中提炼出麻醉剂。《医典》中还包括760多种药物的性能。

  此外,由于成吉思汗的蒙古军队中配备了大量的精通外伤科和骨科的阿拉伯医生,将这方面技术逐步传授给中国人,由此弥补了中医的巨大缺陷。

  约公元前500年,留下万古名言——“人不能两次走进同一条河流”的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创立了火、气、水、土四元素说,并认为火是宇宙万物变化的基础。提出了火变气、气变水、水变土、土生水、水生气、气生火的循环过程。认为这四种元素变化出世界万物,这些观点贯穿在古希腊医学理论中,也成为古代唯物辩证法的理论基础。

  公元前400前后的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至今仍被尊称为“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文集》堪称人类医学史上的伟大经典作品。希波克拉底提出了“四体液”理论,认为人的健康是由于四种体液和谐平衡的结果,体液失衡就会导致疾病。希波克拉底还观察到了心房和心室,认为脑是感觉的中心,对骨骼的记载比较详细。对于血管的认识则较模糊,误认为动脉行气、静脉行血,这与晚些时候后的中医气血理论基本一致。此外,对心脏的循环功能也基本没有认识。《希波克拉底文集》之《空气、水和处所》强调了健康与环境的关系,提出了整体观和预防思想,《摄生法》则介绍了有益于健康的饮食和生活方式,也即中医所谓的养生。

  此后的古希腊医学家希洛菲利斯发现了大脑、脊髓和神经之间的联系,发现了人脑沟回的复杂性与人类高级智慧的联系,指出脑是智慧的中心,而不是像以往认为的心脏是智慧的中心。此外,还描述了小肠,命名了十二指肠,发现了前列腺。他还记述了眼的解剖,如睫状体、玻璃体、视网膜等。首次研究了女性生殖器官,对卵巢、输卵管等做过细致的描述和探讨。

  公元1世纪,塞尔萨斯明确区分了食物治疗、药物治疗、外科手术等三类医疗方式。详细记载了整形术、摘除鼻中的息肉、摘除甲状腺、取结石、骨折等手术,特别是摘除扁桃体手术,与现代医学很相似。塞尔萨斯还详细地记述了当时使用的外科器械,有各式各样的解剖刀、杯、探子、钩、钳等100多种,在庞培城中出土、现存于意大利那不勒斯博物馆中的外科器械,与塞尔萨斯的描述完全符合。塞尔萨斯说:“医学是和理论相联系的,但是医学应当建立在可以看见原因的基础之上,模糊不清的原因不但应当从医学思想中摈弃出去,还应当从医学实践中摈弃出去。”

  公元100~200年,杰出的古罗马医学家盖伦出现了,其著作的一部分被大火焚毁,现存约150部。在古代医学史上,盖伦是可以和希波克拉底比肩的伟大而真实的医学大师。他极其强调解剖知识对于医学的重要,在盖伦的解剖学成就中,以骨骼、肌肉、脑神经等部分的解剖发现最为出色。

  盖伦区分了骨端、骨干与骨骺,相当精确地描述了大约300块肌肉的形态、起止点和功能。区分了脑神经和脊神经,提出脑神经主感觉,脊神经司运动。在12对脑神经中他发现了7对,并记述了胼胝体、第四脑室、松果体、四叠体、垂体等相当多的脑组织。盖伦还记述了心脏的四个腔和四个孔及瓣膜;清楚地记述了卵圆孔和动脉导管;已知大多数静脉与动脉并行,并把由小肠到肝的静脉称为“门静脉”。

  盖伦还是实验生理学研究的先驱,以前,人们普遍认为动脉行气不行血,盖伦做了一个简单的实验否定了这种错误观点。他从动物身体上分离出一段动脉,两端结扎,然后从中间剖开,结果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在神经生理学方面,盖伦的研究尤为出色,他所做的脊髓离断实验,不论在实验方法上或实验结论上,都与现代医学非常相似。

  在治疗方法上,盖伦提出了饮食、药物、体操、按摩、放血等。盖伦记述了540种植物药、180种动物药、100多种矿物药,盖伦非常理性地摒弃了当时人们常用做药物的粪便、尿液等分泌物,并指出草药中含有效成分,也含有害成分。

  现代医学主要是以古希腊-罗马的传统医学为基础不断发展而来的,用实证代替想象是古希腊-罗马人对全人类的伟大贡献。而这一时期的中医还没有真正的解剖学概念,刚刚知道靠想象和猜测来解释人体、疾病和使用药物。

  泰国传统医学,泰国古医认为人体与风、土 、水、火四个因素密切相关,四要素处于平衡状态人体才能保持健康。泰国传统医学应用的药物近5000种,包括植物药、动物药和矿物药。剂型有24种,以散荆、蜜丸和煎剂为主。复方也很常见,个别大复方药材达百味。目前泰国政府禁止传统医生进入医疗保健体系。

  俄罗斯诸民族也有丰富的传统药物,如首蒲、款冬、益母草、芦荟、药蜀葵、茵芹、睡菜、金龙胆、拳参、柞栋、伞埃蕾、甘兰、大尊麻、地榆、直立委陵菜、胡椒薄荷、理路柏、药蒲公英、大车前、洋艾、洋甘菊、沼泽鼠曲草、黄篙、欧著草、桦覃、欧越桔、艾菊、欧草苟等。

  德国传统医学的植物疗法也同样使用了委陵草、一枝黄花、鼠曲草、山楂、龙胆、天门冬、薄荷、茜草等。

  非洲土著医生常用樟树治疗疟疾,其它如多叶甜舌草、斑鸡菊、小花风车子、铁青树等也是常见药物。

  可见人类各民族虽不一定都有自己的完整医学体系,但实践性的探索却是相当一致的。用自然界中的植物、动物或矿物治疗疾病是所有人类本能的尝试,虽然多无效果但也聊胜于无,这里面没有任何深奥和神奇的因素。

  各民族传统医学的起源与发展固然有着不同的文化和社会印记,但同时也存在着共同的朴素认识和主观想象特征。传统医学在人体形态学知识方面都存在着将实际所见与想象结合并加以描述的普遍现象。在近代解剖学之前,所有的传统医学都只能以粗浅观察的方式来了解人体。在原始的认识基础上,人们只好借助想象来完成对人体解剖结构的描述和推测,并以猜测的方式对功能做出“合理”的解释。

  由于中国古典文明的起源并不算早,中医形成系统的知识体系的时间也明显落后。中医在起源上比人类早期的传统医学要晚约2000年。所以,中医的历史并不悠久。在传统医学理论上,存在着人与自然、三要素、四元素、四体液、阴阳五行等类似的医学观点。起源不同但却非常相似,说明人类在认识人体和疾病的过程中具有相同的规律,是人类对客观世界普遍的朴素认识。同时,传统医学药物的起源同样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均取之于天然的植物、动物和矿物,这是别无选择的必然,不存在丝毫独到之处和神奇的原因。

  由于普遍存在的认识误区,很多人误以为中医因其悠久的历史和“博大精深”屹立在东方,至今依然可与现代医学分庭抗礼。把传统医学中不能证实的含混理论喻为“博大精深”,并认为此类学问只存在于中国古代的看法是典型的井蛙之见。中医仅仅是传统医学的一种,不仅不具有与现代医学并列的地位,而且是比较落后的传统医学。

  病痛是人生的一大不幸,在漫长的年代里,为了消除或减轻病痛,人类作了无数的努力和尝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医学就这样发展起来。远古时代缺乏交流,世界各民族、各地区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医学体系,但也遵循着某种共同的发展轨迹。

  原始社会人有了病痛,出于本能,会尝试用各种方法解除痛苦,包括食用或外用各种植物,矿物,以及按摩、烘烤乃至简单的手术等。经过无数次盲目的尝试,终于有一天,几乎完全是偶然的机遇,发现某种方法好像有效,于是就传下来,成为某种原始的治疗方法。尽管其疗效往往是不确定的,成功率很低,但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减轻痛苦,原始人仍把它作为成功的经验传给后代。这就是民间一些单方或秘方的起源。这时候,原始人智商还很低,还没有探究因果关系的愿望和能力,从来不去解释人生病的原因,治好了,也不去问为什么会治好。一切只是出于本能,满足于经验。直到今天,这种情况在一些原始部落中还很普遍。其实,某些高等动物如大象、野马、猩猩等,也有这种减轻病痛的本能。有报道说,大象受伤后,会用鼻子沾上某种泥浆涂在伤口上。南美丛林里的鸟会利用一种森林红蚂蚁分泌的蚁酸来治疗身上的寄生虫。当然它们只是出于本能,不会去想什么致病原因和治病机理。

  在这一阶段,一方面,人类在漫长的尝试中,积累起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对疾病有了更多的了解,并从症状上对不同的疾病做了区分。治病的手法也日渐丰富。另一方面,人类智力得到很大发展,逐渐摆脱了蒙昧状态,进入了童年时代。人类开始努力去理解这个世界,包括生病的原因,以期针对病因来治疗。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标志着理性思考的诞生。当然,限于智力和知识水平,人类还无法对疾病有真正科学的认识。人对自然的认识还只是在“万物有灵”阶段,对疾病也是用鬼神妖邪来解释,以为疾病是鬼蜮在作祟,治病就是降神驱鬼。于是各种各样的巫术就应运而生。其实,巫师在作法时也常常使用一些原始的治疗方法,只不过是把这种方法神秘化,说成是在降神驱鬼。世界各民族都经历过巫医阶段。后来一些较先进的民族逐渐摆脱了巫医,但在穷乡僻壤,巫医并未绝迹。而美洲的印第安人、非洲的原始部落、太平洋岛国的土人则长期停留在巫医阶段。

  因为在这个阶段,随着知识的积累和智力的发展,人类已走出了“万物有灵”的世界观,开始用自然规律来解释自然。在医学实践领域,人们对人体和疾病的了解进一步加深,治病的方法进一步丰富,草药成为主要的治病药物,对草药等药物作了系统的整理和分类。中国的“神农尝百草”大致就是在整理以往的草药知识。同时,世界其他民族医学也在疾病分类和草药等药物整理上取得了相当的成就。而在医学理论领域,人类发现用鬼神妖邪来解释疾病的幼稚和荒谬,开始尝试用自然因素、人体自身来解释病痛。比如中国先民用他们所创造的自然界的阴阳对立依存、五行相生相克的哲学理念,以及人体的五脏气血运行、冷热虚实变化等等有限的认识来解释疾病,把疾病看做是这些因素的失调失衡所致,以此来解释治疗机理,并尝试新的治疗方法。毫无疑问,从用鬼神来解释疾病到用哲学理念自然常识来解释疾病又是一个巨大的飞跃,中国医学很早完成了这一飞跃。

  古希腊的医学也较早脱离了巫医。在医学理论上,古希腊人认为火、水、空气、土四种元素构成了万物,人体也是由这四种物质构成的。后来古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将四元素说发展为著名的“四体液理论”,他认为,人身上有四种体液,即血液、黄胆汁、黑胆汁、粘液,这四种体液在每个人身上的比例的差异,决定了人的不同气质。它们保持协调,人体就健康,反之就要得病。希波克拉底被西方尊为“医学之父”,他的体液论在很长时期内是西方医学的理论基础。希波克拉底强调人体的整体性,认为各个部分互相联系和互相影响。他还认为人体变化同地理气候因素、特别是气候有很紧密的关系。这同中医的天人合一观颇为相似。

  古印度医学也较早进入哲学医学阶段,古印度医学认为气、粘液、胆汁三种原质决定了人体的健康,这三种原质失衡就是疾病的根源。后来受了古希腊医学“四体液说”的影响,古印度医学又增加了“血液”,形成了“四原质说”。

  另外,古代巴比伦和亚述医学也形成了自己的理论,这一地区占星术发达,因此他们用其天象知识来解释人体,认为人体的构造,符合天体的运行,是一个小宇宙。这与中国天人合一说更为相似。

  所有这些理论用今天的医学知识来看当然很粗浅,但它用自然来解释自然,用人体生理来解释疾病,使医学脱离巫术鬼神,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这是医学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值得骄傲的是,中国很早就摆脱了巫医,建立了相当完备的哲学医学的理论体系。中国医学在哲学医学阶段得到充分的发展,但也长期停留在这个阶段止步不前。

  医学的第四个发展阶段是科学医学。科学同哲学最重要的区别在于,科学的任何判断都必须经过实验的验证,实验成功就说明它正确,失败就说明它不正确。而哲学的命题是纯粹思辨的产物,无法通过实验来证实或证伪。比如中国人认为,金木水火土是构成世界万物的五大元素,古印度人认为风、火、水、土(即所谓的“四大”)是构成万物的元素,你能用实验来证明谁对谁错吗?不能!哲学的命题只是通过单纯的逻辑推演,由每个人凭感觉认为它是否有道理。认可的人多,就被认为是“真理”。也就是说,它的评判标准是主观的。

  同其他哲学定义一样,哲学医学对各种疾病的解释也是非常直观、笼统、粗浅的,十分玄妙,难以捉摸,有很大的随意性,无法通过实验来证实或证伪。在中国,越早的解释被认为越正确,两三千年前的《黄帝内经》最古老,因而被认为是最权威的经典,不容置疑。同样,古印度、古巴比伦,乃至欧洲医学也长期停留在哲学医学阶段。同中***倒在《黄帝内经》脚下不敢喘气一样,欧洲医学也长期拜倒在希波克拉底的脚下,体液论统治了欧洲医学界近两千年,直到十六世纪欧洲文艺复兴才被打破。哲学医学对人体和疾病的解释充其量只不过是一种猜测,一种想当然,不论它有多少合理的成分,因为无法证明,始终只是一种主观臆测。

  到了十六世纪前后文艺复兴时期,西方医学才逐渐突破了哲学医学的藩篱。实验手段的运用和改进,第一次把医学置于科学的基础上,极大地促进了解剖学、生理学的发展。显微镜和微生物学的诞生,生物化学的进步,进一步揭示了人体的秘密,也促进了药理学的发展。粗陋的体液理论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科学医学诞生了。同哲学医学理论不同,科学医学不迷信任何权威,一切理论都必须经过实践和实验的检验,都必须在实验室里为自己的生存辩护。

  时至今日,医学的发展突飞猛进,生命的秘密正在显现,更多的疾病得以发现,先进的诊断医疗方法层出不穷。当然,人体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系统,直到现在,人体和疾病还有很多未知的领域。但只要遵循这种科学精神,不迷信,不守旧,就一定能不断取得医学的进步。而在这一阶段,中医显然落后了。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还有人抱残守缺,把中医理论吹得神乎其神。有一种说法,认为西医把人体看做互不相干的各个器官的组合,因而“头痛医头,脚疼医脚”。中医则把人体看做一个整体,从总体上把握治疗疾病,因而中医优于西医。其实,了解了世界医学的发展轨迹,就不难看出这种说法的糊涂。中医的理论诚然是从整体上把握人体和疾病,但这种理论只是一种臆测,是想象的整体联系而不是实际的整体联系。人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不像中医理论说得那么简单。为真正了解这个系统,人类只有首先揭示它各个部分的秘密,然后才能从总体上把握它们之间的联系。现代科学医学已经揭示了一部分联系,比如血液循环、神经反射、免疫反应等等,但还有很多未知的空白。但这些空白只能通过进一步的实验研究来揭示,而不能用臆测来填补。

  其实,从整体上认识疾病治疗疾病并不是中医的专利,如前所述,世界各民族各地区的哲学医学,包括现代西医的老祖宗古希腊医学,都是从整体上把握人体和疾病的。但科学医学正是因为不满足于这种简单粗陋,但又玄而又玄,无法验证的哲学臆测,才逐步抛弃了它们,用实验和实证的方法来揭示人体的秘密,打开了现代医学之门。

  那么为什么中医还能存在至今呢?答案很简单,因为西医还有治不好的病。人总不愿意束手待毙,病痛难忍时,不管什么“医”都会相信。如果不加取缔,巫医也照样有市场。俗话说,“病急乱投医”,就是这个道理。人类大概永远有治不好的病,特别是老年病,因此,中医,乃至藏医、蒙医、东医等等都永远会有市场。

  当然,中医也有有价值的东西,这不是它的理论,而是它的某些确有一定疗效的药物和治疗方法。这是几千年积累起来的经验,十分宝贵。不过这些药物和治疗方法疗效不够稳定,缺乏可重复性,针对性不明确,毒副作用也不清楚,因此需要运用现代医药学加以研究提高。只有正确认识和对待中医,中医才能真正造福于人类。

  宋、明清以后,理学、心学渐为儒学正统,中华文化儒释道合流。宛若百货商店,琳琅满目。但究其源头,并未高出先秦诸子。中医发展源头难超《内经》、《伤寒》。

  西医发展源自西方古代文明,以古希腊文化、阿拉伯文化、希伯来文化为源头。现代西医其人文精神主要来自古希腊哲学和基督教会救赎教义,理论方法上与文艺复兴后的现代科学结合,突破经验,注重观察和实验。

  中西医结合,虽然是政治家们从务实的角度出的,但是显然这个课题太大,太难。结合上做到中西合璧,还很难,理论上东拼西凑,难以自圆其说。在现实的医疗框架下比较尴尬。

  背后的问题,可能还是东西方文化交流和比较的问题,甚至是一个东方主流的儒学传统与西方主流的基督教文化的比较融合的问题。技术层面、和制度层面的问题,相对还比较外围,文化精髓的比较才是真正的问题。彩库宝典最新开奖结果挂牌七肖连准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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